1948年陈布雷在家中服药自尽儿子陈砾为何没有参加追悼会?
发布时间:2021-11-28  

  1948年11月12日,蒋介石“文胆”陈布雷先生于家中服药自尽。蒋介石闻讯悲痛不已,亲自在陈布雷的追悼会上提笔写下“当代完人”四字以兹缅怀。追悼会现场气氛哀恸,陈老先生生前亲友几乎悉数到场,却独不见他最疼爱的幼子,陈砾的身影。

  此刻的陈砾正跟随大部队往河北泊镇撤离,为保证组织行进路线不暴露,他忍痛缺席父亲葬礼。子承父业本是寻常事,究竟是怎样的际遇让陈砾走上了与父亲截然相反的政治道路呢?

  1929年5月,陈砾出生于上海,那时父亲陈布雷在报界颇负盛名,担任《商报》编辑处主任之职。在其位谋其政,这一职务给他带来荣耀同时,付出的是频繁的出差。

  陈布雷常年奔波在外,与家人聚少离多,尤其是陈砾,出生便没怎么见过父亲。为了弥补对幼子的亏欠,陈布雷闲暇之余都携陈砾外出游玩,父子二人的足迹遍布中国各地。陈砾看到祖国的名山大川也看到乱世中挣扎的百姓,自幼便拥有一颗敏感而悲天悯人的心。

  陈布雷外出工作期间,多数是母亲王允默与二姐陈琏陪伴陈砾。同辈之间,他与陈琏关系最为要好。王允默是师范毕业生,深谙育儿之法,没有一味地溺爱陈砾。父母的言传身教,陈砾长成勤奋好学、正直爱国的少年,并持之以恒坚持写作这一爱好。

  陈砾在重庆南开中学度过了中学生涯。就读期间,他兴致勃勃地和好友一同创办了人生中第一份报纸《公能报》,报刊在校内发表后,被周围同学好友争相传阅。一时之间,陈砾在校内风头无两,可惜,由于报刊言辞涉及到敏感政治话题遭停刊处理。

 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,陈砾假期时常独自外出旅行。生逢乱世,他目睹过“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”的悲凉、听说过“为报国家九死无悔”的壮烈,他的双眼、双耳看到听到太多来自祖国的呼喊,他迫不及待想为这个国家做些什么。

  高二这年,他偶然看到了北大的招生表格,陈砾焦急的内心找到了方向。早一天走出校园便能早一天为祖国出力,怀抱着这样的情怀,他立即填写来自北大的招生表格并参加招生考试。

  日夜忐忑的等待,陈砾终于接到北大录取通知书。这一刹,心潮澎湃的他抬首看向北京的方向。那里,是“五四运动”与《新青年》的发源地,孕育一批又一批救国图强的革命志士,同时他阔别已久的“小二姐”陈琏也在北平贝满中学担任老师一职。

  1946年陈砾初抵北平,陈琏便联络上他。陈琏此时已是中共地下党员,由于政治立场与父亲相悖,为避免弟弟陷入政治立场选择的两难境地,她没有向陈砾灌输思想,只单纯向他介绍北京的风土人情、游览了北平著名景点。

  陈砾报到那日,陈琏久久凝视着他意气风发的背影,虽然她没有向陈砾阐述马克思主义学说、思想,但是她坚信自己的弟弟一定会做出最正确的选择。

  初入北大,陈砾犹如振翅高飞的雏鹰,一身才华得以尽情施展,凭借着出色的文笔及对时事客观而犀利的评论,在北大校园内博得“才子”美名。并结识志同道合的好友,经常秉烛夜谈至天明还意犹未尽。

  正是陈砾初入校园这年,一件令北大师生深感愤怒的暴行发生了。此事正是他对愤怒失望的开端。一个美国士兵强奸北大女生沈崇,可悲的是政府为获得美国物资方面支援,无视北大、清华诸位师生的抗议,极力压下此事,欲将那罪犯放回美国。

  获悉此事的陈砾深感愤怒与无力,对着室友恨声道:“八年的抗战,我们中国先烈好不容易挣回来的尊严,就这么被政府拱手送给美国列强了!”

  他的室友同样目眦尽裂:“天天想着内战,对自己国家百姓的死活不闻不问,比起的气魄真是差了一大截!”

  陈砾闻言,眼前蓦然浮现父亲为国为民操劳的身影。双唇翕动,念及国民政府在此事的做法,悉数咽下劝解之言,话锋一转:“我准备去参加清北大学共同组织的活动,要一起去么?”

  室友们闻言纷纷起身:“去!怎能不去,前有五四运动唤起国人觉醒,今有我们游行逼迫政府还我公道,还国人尊严!”

  以五四运动自比,令陈砾心神激荡,更让他意识到,如果被夺取抗战胜利果实,人民极可能生活在烈火烹油之中。对于祖国而言,最好的领导者只会是,也只能是。

  学生们的活动,没有等来国民政府的认错与道歉。自大的国民政府只觉受到挑衅与侮辱,为了挽回所谓的尊严,国民政府下令逮捕组织这场游行活动的学生。

  想用这种暴力手段换来学生们屈服,他们完全没想到学生的风骨如此坚韧。

  临近新年,为救出被关押的学生,陈砾与清北学子一同,以罢考抵制政府暴力行为。与此同时,学术界多位声名显赫的教授们也递交联名抗议书,社会各界爱国人士也对国民政府进行声讨。众人口诛笔伐之下,国民政府只得让步,释放被关押的学生们。

  闻讯的陈砾等人,自发聚集在国民政府外,等待着他们“英雄”的归来。直至亲眼见到没什么大碍的同窗,陈砾高悬的心总算落下来。安心的陈砾与陈琏一同,踏上返乡的火车。

  返乡途中,陈砾坦然告知陈琏自己参与了这次的及罢考行动。陈琏闻言丝毫没有感到意外:“我为你感到骄傲。”

  陈琏的夸赞安抚了他忐忑的心,游行罢考事件历历在目,陈砾语带迷茫:“小二姐,我爱戴且尊敬父亲。但并不是一个合格的领导者,能拯救中国的唯有。但如此,便站到了父亲的对立面,我该怎么做?”

  陈砾选择的道路没有令陈琏惊讶,对于他的苦恼她感同身受:“小弟,一个人无法选择自己的出身,但完全可以选择自己的道路。”说话间,她从包中取出显然被翻很多遍却精心保存的《马克思主义》,郑重递给陈砾,“这本书,你可以好好读一读,也许会找到方向。”

  他怔怔地看着陈琏递过来的《马克思主义》,猜测到她身份。接触到陈琏饱含着鼓励与希冀的目光时,他收下书,坚定看向陈琏:“小二姐,我不会辜负你的期望。”

  这个假期,在陈砾如饥似渴阅读着马克思主义的时间里,匆匆流逝。当他重新与陈琏一同踏上回北平的列车时,独属于员之间的默契在二人之间蔓延着。

  找到方向的陈砾如同归巢的倦鸟,不再迷茫。为避免与父亲发生冲突,他没有申请加入,以进步学生的身份积极组织、参加各项爱国运动,反对内战的行为。

  他坚信,拥有赤忱爱国心的父亲,总会离开队伍,那时他会与父亲一同加入,成为并肩作战的战友。

  时光如梭,1948年11月12日陈布雷先生以一种惨烈而决绝的方式离开队伍。陈砾终究没有等到与父亲并肩作战的一天。

  拥有一腔爱国热血的陈布雷,面对势如破竹的,他想不出如何挽救节节败退的,内心深处更明白,才适合领导这个国家,但他无法辜负蒋介石的知遇之恩。

  对蒋介石的愧疚与希望国家早日统一的愿景,这两种情绪裹挟着陈布雷,使他痛苦不堪,最终服用200粒左右的巴比妥,与世长辞。

  面对丈夫猝然离世,王允默强忍悲痛给远在北平幼子陈砾发了紧急电报,让他回来参加父亲的葬礼。

  王允默电报发来时,正值对中共地下党及进步学生实施抓捕行动的“八一九”大逮捕期间。陈砾不在抓捕名单内,身为陈布雷幼子,回去参加葬礼,也不会对他进行抓捕行动。

  扫视过并肩作战的同学、朋友,陈砾心知肚明:一旦回去便可能暴露中共秘密转移行动。一边是尊重爱戴的父亲,一边是并肩作战的组织,自古忠孝难两全。

  他双目通红地看着那份电报许久,泛白,内心剧烈挣扎后决定,跟随组织一同前往解放区。临行前,他将电报仔细抚平折起,放入怀中,回身遥望家乡所在:父亲,待到政局安定之时,我一定回来看您。

  秋去春来,工农党旗的迎风招展的风景遍布祖国大江南北。追随着组织的脚步,1949年,陈砾抵达天津。

  在市长黄敬的组织下,虽然天津已经恢复水电供应,但大部分行业还处于百废待兴状态中,亟需各行业人才投入建设。凭借多年写文办报经验,19岁的陈砾怀着满腔热血投身到新闻行业建设中。

  身为新中国第一代新闻工作者之一的陈砾,为了让新闻事业可以迅速发展,他无畏寒暑,奔波于采访的第一线。凭借着能说会道的性格,总能令被访者对他推心置腹,从而写出许多反映人民心声的报道。

  四年时间,陈砾的丧父之痛被抚平。在陈琏与同事的劝说之下,1952年,他递交入党申请书,加入到神交已久的中国队伍中。

  入党之后,他获得更多与员交流的机会,使得思想的火花不断迸发、升华,稿件愈发精妙绝伦,“报坛才子”的美称随之而来。群众的赞美、不凡的能力,让陈砾最终担任地方工业组组长之职。

  1953年,抗美援朝战争接近尾声,为了歌颂这场伟大的胜利,纪念在战场上牺牲的烈士们,铭记这辉煌的历史。中央决定在朝鲜、几个战场各派遣几名战地记者进行停战协议的采访,陈砾就是其中之一。

  这一消息让陈砾心神激荡,郑重地对领导敬一个军礼,掷地有声地说:“定不负诸位领导所托,保证圆满完成任务!”

  随军奔赴开城途中,陈砾都难掩兴奋激动之情,甚至开始憧憬:这次稿件主题是歌颂志愿军战士的无畏,还是嘲笑美国政府的失败?

  直到踏上开城土地那一刻,他见到年龄与他相差无几,却满身伤痕目光坚毅的志愿军战士们。内心的激动之情顿时消退无踪,只觉鼻尖发酸。

  这是他第一次以一个记者的身份直面战场,面对保家卫国的战士、面对他们失去战友时的悲泣,他不似往常那般能言善道,无数的话语在喉间滚动却无从开口,最终他声带哽咽的说出一句话:“多谢了,我代表祖国来接你们回家。”

  直面战场过后,陈砾褪去往日的浮躁与青涩。他有无数的话要说,无数的字要写。他把自己关在报社几天几夜,最终写出以《解释帐篷中一个美国代表的嘴脸》为首的数篇振聋发聩的新闻稿发表于《人民日报》之上,并因此荣获三等功。

  数年的光阴,在陈砾笔尖流逝而去。初生的新中国正值一个特殊时期,由于父亲曾是内部高级将领,他也因此受到牵连。

  这是陈砾人生中最黑暗的几年,他始终没有放弃生的希望,哪怕亲友逝世的消息不断打击着他。陈砾坚信,眼前困境只是一时,他想到清北学子为营救被捕同胞共同罢考的默契,开国大典之上万民欢庆的场景、抗美援朝战场上士兵们保家卫国虽死无悔的崇高信念。

  祖国没有辜负陈砾的等待,随着那一时期的结束,陈砾恢复工作,担任中国日报副总编辑,且被派遣赴英国出版家进行学习考察。涅槃重生的陈砾不似年少那般喜形于色,却依然如同二十几岁那年,对着领导庄严地敬了一个军礼。

  为详细地了解英国出版行业的优缺点以及各方面的流程。陈砾在英国一呆便是半年。这半年时光里,陈砾在学习先进知识的同时也在积极练习着口语。

  满载而归的陈砾归国后,将早已在英国整理好的资料交给报社的领导。他出色的完成了这次任务,这份由陈砾亲自带回的资料,在报社诸位同志日以夜继的实践之下,如同汹涌的海潮大力推动我国出版行业的发展。海潮的“父亲”陈砾实至名归成为人民日报报社社长。

  陈砾的一生跌宕起伏,在顺境中他没有骄傲自满,逆境之中没有颓唐沮丧,对于祖国始终怀揣着最赤诚的爱意,一生都在“为人民服务”。想必陈砾的父亲,也会在九泉之下为他的选择而感到骄傲。